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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县级剧团的“土味”情话

发布日期:2021-06-04  来源:  浏览次数:  字号:[ ]

《哎呦,我的憨哥哥》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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□ 新华日报记者 陈 洁

 

“我们只是一个县级的基层剧团,搞不了高大上的大制作,也没有那么多演员能上台……”接受采访时,翟永军不止一次对记者说。

翟永军是涟水县淮剧团团长,也是淮剧《哎呦,我的憨哥哥》中男一号“憨哥哥”的扮演者。淮剧是备受苏北老百姓喜爱的传统戏剧。在大小十几家淮剧院团中,当年人们眼中“穷得直不起腰”的涟水县淮剧团,这些年却凭着一股倔劲和拼劲,一路从泥泞走向坦途,成为基层院团传承发扬传统戏剧的“江苏样本”。

5月29日,涟水县淮剧团为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100周年而创排的新戏《哎呦,我的憨哥哥》首演。从苏北泥土里生长出来的故事,通过趣味洋溢的淮剧,飘香于舞台之上,就像土味情话般诉说着基层党员和人民之间深沉的爱,带给观众一场真正意义上的“沉浸式演出”——心灵的沉浸,而非感官上。

《哎呦,我的憨哥哥》是涟水县淮剧团继“村官三部曲”后推出的又一精品力作。作为“党员三部曲”的首部作品,该剧讲述了苏北水乡螺螺村的一个叫王补丁的党员,作为村疫情防控领导小组副组长,在2020年疫情防控期间,如何“冷面讲原则”“贴钱暖村邻”“释疑帮冤家”“送儿去出征”,用平实朴实真实的创作手法,塑造了一位党员的不平凡风采。该剧主题立意深远,舞台呈现完整,故事情节感人,淮剧唱腔原汁原味,演员们丝丝入扣的表演将剧情推向一个又一个高潮,台下观众看得热血沸腾,掌声连连。

“疫情严重的时候,封村封路。为了将偷偷溜出村卖石榴的村民找回来,他上演了一场‘双腿追自行车’的戏码;而当女儿报名去抗疫前线时,作为单亲父亲的他虽然百般不舍,最后还是织了条红围巾送给女儿……”剧中的这些细节,不仅展现了该剧生活化、戏剧化、趣味化的艺术特色,也让“王补丁”的扮演者翟永军印象深刻。第一次在淮剧现代戏中扮演男一号,翟永军坦言压力巨大。

每天从早到晚加班加点排练,连续40天,演员们没有休息过一天。而翟永军还觉得不够。每天晚上,排练结束,他都会拉着导演“开小灶”。常年扎根在基层,翟永军很熟悉“王补丁”这样的基层党员形象,但如何拿捏好剧中人“憨”的分寸感,让人物可爱、可敬而不呆板,他觉得只有不停地练,才能找到更为准确的状态。

“我觉得这部剧不是轻喜剧,而是悲喜剧。”去年成功演绎了“花喜鹊”的女演员许晴,这次在《哎呦,我的憨哥哥》中扮演的是村民石榴,与王补丁因爱生恨,最终又从对立走向了和解。作为“彩旦”,舞台上的许晴依然光彩照人,角色动作、表情、唱腔、道白等都在她夸张的演绎中变得有情有趣。但观众不知道,此时的许晴正忍受着巨大的痛苦。

“每次疼起来,都像死过了一回!”在《哎呦,我的憨哥哥》排练期间,许晴突然莫名头疼,而且“疼得直往墙上撞”。“大战”在即,自觉耽误不起时间的她每日只能靠吃止疼片熬过去。不吃药,没法正常排练;吃了药,她整个人像“中毒”般麻木,到后面吃饭喝水都吐。就这样一直坚持到了演出结束,她才得以去医院诊治。“我们小时候练功,摔打、受伤是常态,现在年纪大了,后遗症也来了,医生说是椎间盘突出压迫神经所致。”

今年57岁的许晴两年前退休。本应安享幸福生活的她,又因为剧团的返聘重新回到了舞台。“我们年龄大了更要多练,年轻人练一个小时,我们要练三个小时。”

为了舞台,这样的拼搏值得吗?“值啊,为了这台戏能成功,做什么都值得。”除了对舞台发自内心的眷恋之外,在许晴心里还有着对于剧团的责任:“这是‘三部曲’的首部,如果这一部戏走不出去,下面举步维艰!”

那滋味,他们真实地尝过。

十年前,涟水县淮剧团还是个尴尬的存在:没有办公场地,没有排练场;演员行当不齐,服饰道具也不齐。由于无法演出,演员每个人每月拿着300多块钱的工资,剧团濒临解散。东拼西凑了些钱创排了《鸡村蛋事》,“没想到剧团却因此被救活了一半”。

过去,淮剧团也经常去泰州、兴化等地演出,一演就是两三个月,但用翟永军的话说,“那只是为过日子而过日子”。《鸡村蛋事》的成功,才让剧团真正找到了生存和发展之路:一个基层剧院想存活必须靠精品力作支撑。

随着《留守村长留守鹅》《村里来了花喜鹊》等剧目的成功被业内专家称为现实题材创作之“涟水现象”,淮剧团自身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,演职人员的福利待遇提高了,人均年收入增加了2万-3万,如今团里还收了10个代培的学生。

但即使这样,创排《哎呦,我的憨哥哥》对于他们来说仍是件很有难度的事情。

这一次站台上的演员大概需要30多人,但涟水县淮剧团的演员加起来也就20个,有的角色行当没有,年轻演员更是稀缺,他们只能从淮安市淮剧团、阜宁淮剧团等兄弟院团“借”人,又外请了30人的乐队,才把演出阵容“凑”全了。

而更大的压力在于:“村官三部曲”珠玉在前,“党员三部曲”如何寻求新的突破呢?

创作“村官三部曲”期间,土生土长的编剧袁连成常年吃在农村、住在农村,10年时间里有5年都“泡”在农村。而为了创作新剧本,袁连成去年疫情之后又再次深入涟水乡村,先后到20多个村庄采访。

“我在那里,看到了许多普普通通的基层党员,他们没有豪言壮语,却默默无闻地冲在疫情一线。他们重在行动上的奉献,却很少去表达什么。”一个“憨”字,就这样“立”在了袁连成心中,而最终,他也通过手中的笔,将苏北农村基层党员无私奉献的“憨”立在了舞台上。

作为“党员三部曲”的首部作品,《哎呦,我的憨哥哥》实现了从技术层面的提高到艺术层面的提升。“如果说‘村官三部曲’是写故事的话,那么‘党员三部曲’写的则是人。在这个苏北村庄的抗疫故事中,有党员与党员的关系、党员与村民的关系,还有党员与自己的关系,我们希望能够更深一步,通过人的命运、人的情感历程,挖掘人心深处的东西,共产党员的党性和人民性。”袁连成说。

“‘王补丁’为什么叫‘王补丁’?那是因为他家境贫穷,小时候经常穿着打补丁的衣服而得来的绰号。同时它也是一种象征,哪里有需要,哪里就有共产党员。敢于担当,勇于奉献。”翟永军透露,接下来,该剧将在进一步打磨后登上2021紫金文化艺术节的舞台。

 

(转自《新华日报》2021年6月3日12版《文艺周刊》)